陆寒霆把苏悦送进新分的小洋楼时,军区总部的车已经等在院门外,警卫员站得笔直,手里还捧着一摞刚下来的报到材料。
小洋楼是红砖二层,院里有两棵老槐树,屋里打扫得干净,家具却少得可怜,窗户上空荡荡的,连块遮光布都没有。
苏悦站在客厅中央扫了一圈,眉梢轻轻挑起,语气平静得很,“这房子倒是宽敞,就是晚上开灯,半个大院都能看见咱们屋里。”
陆寒霆原本冷硬的脸色顿时沉下来,抬手就要去叫警卫员,“我让后勤处现在送布料过来,窗帘、暖壶、脸盆、煤炉,全都给你配齐。”
苏悦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眼底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笑意,“陆副师长,我又不是断手断脚,买点东西还能把我累死?”
陆寒霆听见她故意咬重“副师长”三个字,胸口那股烦躁散了些,低头看着她,“这院子里的人嘴碎,你一个人去供销社,我不放心。”
苏悦抬起眼,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你放心的不是供销社,是怕我把谁打进医务室吧?”
陆寒霆被她戳穿,脸上没有半点尴尬,反倒伸手替她把军便服领口理好,声音沉冷霸气,“谁嘴贱,你就大嘴巴抽她!打出事了我去首长跟前给你担着。”
苏悦心口微微一热,嘴上却冷哼,“别啰嗦,赶紧去开会,我苏悦进个供销社,还用不着男人牵着。”
陆寒霆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票据和钱,塞进她帆布包最里面,“这些是军区特供票,别省,缺什么都买。”
苏悦低头看着那一叠票,布票、糖票、肉票、工业券,全都盖着军区特供戳,厚得压手。
她心里明白,陆寒霆这是把自己能拿出来的体面全放到她包里,生怕她在这座高门大院里受半点委屈。
军用吉普很快驶出院门,陆寒霆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沉得发烫,苏悦没躲,站在台阶上朝他挥了挥手。
等车影消失,苏悦才关上门,把屋里缺的东西列了张单子,拎起帆布包,转身去了大院内部的特供供销社。
一号大院的供销社,比外头街面上的供销社宽敞不少,柜台擦得发亮,货架上摆着罐头、麦乳精、肥皂、搪瓷盆,还有外头少见的布料。
苏悦刚踏进门,就感觉几道目光从左侧扫过来,带着毫不遮掩的审视和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