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看着陆璟元手里那碗黑乎乎、黏糊糊的液体,整个人都愣住了。
碗里,熬得浓稠的红糖水还在冒着热气,几片被煮得软烂的生姜和几颗圆滚滚的大红枣,在其中沉沉浮浮。
一股浓郁的、混杂着姜味的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卧室。
“快喝,趁热。”
陆璟元将碗又往她面前递了递,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昏暗的灯光下,他那古铜色的脸颊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连耳朵尖都悄悄地烧了起来。
这是他陆璟元,活了二十八年,人生中第一次为女人做这种事。
下午送走警卫员后,他就发现姜甜的脸色不对。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懂这些。
只能红着一张脸,硬着头皮,破天荒地主动去敲了隔壁陈嫂子家的门。
当他用一种请教作战方案的严肃口吻,问出“女人每个月肚子疼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时。
陈嫂子那震惊的表情,精彩得就像是看到了公鸡下蛋。
在陈嫂子“你家老陆也太疼人了”的反复感慨和详细指导下,他才笨手笨脚地学会了怎么熬这碗据说能“包治百病”的红糖姜枣水。
姜甜接过那只温热的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麻,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这个年代的男人,大都粗枝大叶,有着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
别说给媳妇煮红糖水了,恐怕连媳妇每个月有这么几天不舒服都不知道。
可他,这个在外面统领千军、令行禁止的铁血硬汉,竟然会为了她,去跟邻居大嫂请教这种在他看来无比私密、甚至有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这份笨拙却真挚的心意,比任何动听的情话,都更能打动人心。
她垂下眼,用勺子轻轻舀了一勺,吹了吹气,送进嘴里。
滚烫的红糖水混合着生姜的辛辣,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瞬间驱散了小腹那股冰冷的坠痛,化作一股暖融融的热流,传遍四肢百骸。
很甜,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