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衙役回县复命之后,县令不敢有半点敷衍。
他独坐书房,连夜翻查县衙存档。
十年、十一年的老底契、商铺开户档、落户登记、税档记录,一一铺开在桌面上。
他手指逐条核对文书字迹、官印编号、落户人名。
越查神色越严肃,眉头越皱越紧。
他彻底查清所有底细:
林家所有发家产业,从第一亩良田、第一间铺面开始,
登记姓名,全部是少年中举的林小阳。
林大山自始至终,只有日常经营代管记录,没有任何置办权属记录。
第二日天刚亮,县令即刻下发传票。
传唤林小阳、林大山夫妇、林家二老、当日所有公证宗族长老,全员到堂候审。
辰时整,县衙大堂准时升堂。
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笔直站立,身姿端正。
口中齐声喝喊堂威,声音厚重震人。
大堂内外,挤满围观百姓,人人踮脚探头,挤得水泄不通,没人愿意错过这场翻案大戏。
不多时,涉案众人依次踏入大堂。
林小阳走在最前,一身素净长衫,脚步平稳,不快不慢。
进堂之后,他直立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面色平静,眼神端正,不抬头讨好官威,也不低头怯懦畏缩。
全程没有半点慌乱,没有半点急于辩解的神态。
林家二老跟在身后。
母亲两只手紧紧互相搓着,脚步来回小幅挪动。
眼神左右乱瞟,不停看向两侧衙役和围观人群,脸色发白,坐立不安。
父亲腰背僵硬挺直,却不停低头叹气,肩膀微微下沉,不敢抬头正视堂上县令。
林大山和大嫂并肩走进大堂。
两人进门瞬间,肩膀同时绷紧。
大嫂脑袋低着,眼皮不停快速颤动,双手十指死死交叉扣紧,指节泛白。
身子微微发抖,双脚站不稳,全程不敢抬头看人。
林大山牙关紧紧咬着,腮帮子持续鼓动,胸口不停起伏。
他强撑着挺直腰背,故作镇定,可眼神飘忽不定,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慌张。
后排一众宗族长老,陆续入堂站齐。
所有老人都垂着双手,身姿拘谨。
有人不停抬手捋胡须掩饰心慌,有人两两对视、快速低头,没人敢直视公案方向。
县令端坐主位,面色威严,抬手一拍惊堂木。
“升堂!带文书卷宗!”
师爷快步上前,将两份关键文书平铺公案之上。
第一份,是当初宗族公证、官府盖章备案的分家文书。
第二份,是县衙存档的原始地契、铺面契约、落户底档。
县令伸手指着分家文书,当众朗声宣读条文。
一字一句,清晰传遍整座大堂。
“林家分户裁定:
家中全部良田、临街商铺、主宅大院、积蓄家产,尽数归长房林大山。
二房林小阳,仅分得后院破旧小院,双亲养老丧葬,全权由二房承担。”
宣读完毕,大堂围观百姓一阵小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