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这一手,看似是将他这颗意外跳出来的棋子收入囊中,可谁又能说得清,这到底是保护,是囚禁,还是……另一次更深的试探?
他掌心里的那枚金属令牌,冰冷、沉重,像是一副精巧的镣铐,更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
这块烙铁的名字,叫“记名弟子”,职位是“藏经阁古籍整理员”。
他正想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寒气,像是从地脉深处渗透出来的九幽阴风,穿透了山林间的浓雾,扑面而来。
这寒气不带杀意,却充满了焦躁与不安,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绝世凶兽,正用爪子疯狂地抓挠着铁栏。
徐长青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弯,他看见了苏挽雪。
她就站在约定的那棵老松树下,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看似古朴、实则能冻结灵魂的剑柄上。
以她为中心,方圆三尺之内的草木,尽数被一层细密的白霜覆盖,连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迟滞。
她感应到主峰上那场无声的对峙了。
这小媳妇,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再晚来一步,她怕是真要提着剑杀上主峰了。
“我回来了。”徐长青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缕春风,瞬间吹散了那彻骨的寒意。
苏挽雪猛地抬头,看到他安然无恙地从雾中走出,身上那股几乎要失控的寒气如同退潮般骤然收敛。
周遭草木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回了湿漉漉的模样。
她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徐长青手中的黑色令牌上时,那双刚刚恢复一丝暖意的眸子,瞬间比万年玄冰还要冷。
“他把你变成了笼中之鸟。”
没有疑问,是陈述。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徐长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点了点头。
“说得还挺文艺。”
他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用最简练的语言,将自己如何被“面试”、如何装傻充愣、以及宗主凌霄最后的安排,都飞快地说了一遍。
“……从今天起,我就是藏经阁的图书管理员了。终身制,没编制,还不能辞职的那种。”他晃了晃手里的令牌,自嘲道,“工作内容是修复BUG,老板是宗主。待遇嘛,管饱,管住,还管我死不了。”
苏挽雪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只是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所以,”徐长青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比任何时候都更顺从。我是他手里的工具,工具就该有工具的样子。任何一点反抗,任何一丝不该有的情绪,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懂吗?”
苏挽雪沉默了许久,久到徐长青以为她又要暴走,她才轻轻“嗯”了一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微不可察的音节。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那地方……有监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