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南衣在抓住“天蚕索”的瞬间,心头先是一松,随即一股冰冷的死亡预感便如同毒蛇般窜上脊背!不用回头,她也能感觉到那股足以将她五脏六腑都震碎的恐怖掌力已然临体!
躲不开!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绳索刚刚入手,下坠之势未起!
电光石火间,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既然躲不开,那就硬抗!用最小的代价,换一线生机!
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几乎涣散的意识强行凝聚,体内残存的、微薄的内力不顾一切地涌向后背,同时身体在空中强行一扭,将原本对准后心要害的掌力,用右侧肩背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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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如同重锤击打朽木!
凤南衣如遭雷噬,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猛扑出去,一大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她口中狂喷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线!她的右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软软垂下。五脏六腑如同被移位,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眼前瞬间一黑,耳中全是嗡嗡的轰鸣。
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昏过去!借着这股狂暴掌力的冲击,她下坠的速度反而猛地加快!左手五指如同铁钳,死死扣住湿滑的“天蚕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要断裂!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摆动,狠狠撞击在陡峭的崖壁上,又是一阵骨头欲裂的剧痛。
她甚至能感觉到,怀中有个硬物,在撞击中狠狠硌在了胸口,带来一阵钝痛。那是玉盒!装有真正“九死还魂草”的玉盒!
没错!她刚才扔出去的,那个吸引了巫罗注意力的玉盒,是假的!是之前在万毒林中,用来盛放另一种普通草药、以备不时之需的空盒子!真的“九死还魂草”,一直被她贴身藏在怀中,用油纸和软布小心包裹,再放入玉盒,贴身紧藏!这是她最后的依仗,也是她绝不可能真正交出去的东西!方才扔出假盒,不过是惑敌之计,为自己争取这跳崖逃生的、唯一的渺茫机会!
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衣襟,也染红了紧握绳索的手。视线模糊,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和上方隐隐传来的、百里尧那冰冷刺骨、充满杀意的“追”字。
但她顾不上了!什么都顾不上了!活下去!带着草活下去!救百里烨!这念头如同烈火,在她即将熄灭的意识中熊熊燃烧,支撑着她残破的身体,死死抓着那根救命的绳索,向着下方深不见底、被七彩毒瘴笼罩的绝命崖谷底,急速滑落!
上方,百里尧一掌击出,见凤南衣吐血飞坠,眼中冷意稍缓。但随即,他眉头猛地一皱!不对!掌力反馈的感觉不对!虽然确实击实了,也听到了骨裂声,但似乎……并非正中后心要害?而且,此女坠落的速度和姿态……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向巫罗扑去的、那假玉盒飞落的方向,又猛地看向凤南衣没入浓雾前,那死死护在胸前的、略显怪异的姿态,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假的!”百里尧脸色骤然变得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竟被这黄毛丫头在眼皮子底下耍了!声东击西,暗度陈仓!好!好得很!
“巫罗!草在她身上!追!立刻!下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把草给本王拿回来!”百里尧再也维持不住那温润假面,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被愚弄的羞恼而变得尖锐刺耳,回荡在悬崖之巅。
“是……是!王爷!”巫罗强忍着臂上那如火灼刀割般的剧痛和毒素侵蚀,咬牙应道。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手臂上依旧在缓慢扩散的乌黑,又惊又怒。那究竟是什么毒?竟然如此难缠!但他此刻不敢有丝毫迟疑,草在凤南衣身上,若是让她跑了,王爷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凤南衣消失的浓雾方向,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几颗腥臭扑鼻的药丸吞下,暂时压制住毒素和伤势。随即,他口中再次发出急促诡异的呼哨,召唤虫群。同时,他枯瘦的身影也掠到崖边,看准凤南衣滑落的方位和那根“天蚕索”垂挂的痕迹,竟不借助任何工具,黑袍鼓荡,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贴着陡峭湿滑、毒瘴弥漫的崖壁,以丝毫不逊于绳索滑落的速度,追踪而下!那些被他召唤而来的、为数不多但更显凶悍的飞行蛊虫,也嗡嗡地追随着他,没入浓雾之中。
百里尧站在崖边,山风吹动他月白的锦袍,猎猎作响。他脸色阴沉如水,看着下方翻涌的、七彩斑斓的毒瘴浓雾,眼神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传令谷底,封锁所有出口,仔细搜索,一寸地方也不许放过!”他冷冷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她身上,给本王搜仔细了!”
“是!”阴影中,有人低声应命,迅速离去。
百里尧又看了一眼旁边因为巫罗追击、虫群退去,而压力稍减、却依旧在苦战的玄一和那蒙面女子一行人,眼中杀机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