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怀中掏出周悍那本账册,举起来。
“那这个呢?”她问,“黑风营军饷拖欠三月,将士们按血手印为证。这也是匪盗所为?”
叶武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那本账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此等小事,何劳县主费心。”他咬着牙,“军饷延迟,是因粮道被劫,末将已命人加紧筹措……”
“粮道被劫?”凤南衣打断他,“哪条粮道?何时被劫?被谁劫了?叶将军可有奏报?可有备案?可有追查?”
一连串问题,砸得叶武雄哑口无言。
他身后的将领们,脸色也都变了。
“叶将军答不上来?”凤南衣步步紧逼,“那本宫替将军答——粮道从未被劫,军饷也从未延迟发放。那三成军饷,是被将军您,层层克扣,中饱私囊了!”
话音落,满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叶武雄脸上的横肉抽了抽,眼底杀机毕露。
“县主。”他一字一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污蔑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是不是污蔑,查了便知。”凤南衣收起账册,“本宫既奉旨协查,自会查个水落石出。叶将军若心中无愧,不妨将近年军饷账目,交予本宫核对。”
叶武雄没说话。
他盯着凤南衣,像毒蛇盯住猎物。
良久,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县主要查,末将自当配合。只是军中账目繁杂,需时日整理。还请殿下和县主,在营中暂住几日。”
暂住几日。
这是要软禁。
百里烁握紧了缰绳。
秦昭雪手按剑柄。
萧破的铁面下,看不清表情,但他身后的玄甲军,齐刷刷上前一步。
刀出鞘的声音,刺耳。
叶武雄身后的边军,也上前一步。
两军对垒,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一匹快马从营外冲来,马上的传令兵滚鞍下马,气喘吁吁:
“报——!北狄骑兵犯境,已破三道防线,距大营不足百里!”
全场哗然。
叶武雄脸色大变:“多少人?”
“至少五千骑!”传令兵声音发颤,“领兵的……是北狄左贤王!”
左贤王。
北狄王庭第一猛将。
他来了,就不是小股骚扰,是正经开战。
叶武雄咬牙,看向百里烁。
百里烁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
一个眼里是杀意,一个眼里是决绝。
最终,叶武雄先移开目光。
“传令!”他吼,“全军备战!迎敌!”
说完,他翻身上马,看也不看百里烁等人,策马冲回大营。
危机,暂时解了。
但更大的危机,来了。
凤南衣望着北边天际滚滚烟尘,手心冰凉。
北狄五千铁骑。
左贤王亲征。
这一关,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