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这操蛋的报告。
“‘她又把吴歇和王胖仔气走了,吴歇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王胖仔出来的时候一直在摸自己的脸,嘴里还念叨着‘我脸真的很方吗’。’…… 她气他们干什么?闲的吗?”
另一个负责蹲点的探子站起来:“樾哥,据我们观察,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说吴歇穷,说王胖仔脸方。”
汪樾捂住额头,不敢置信会有人这么闲:“…… 这是什么操作?搞抽象呢?”
“樾哥,我蹲了她整整三天,” 那个探子继续说,“她除了在摇椅上躺着、咳嗽、喝茶、偶尔打墙发泄一下,什么都没干。哦对了,她还天天跟那只白狐狸说话,狐狸能听懂,还会跟她顶嘴。”
“狐狸能听懂?”
“能,那只白狐狸还会翻白眼、会用计算器、会比‘666’。”
汪樾没有接着问,他把报告推到一边,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启动比率测算。”他说,“我要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分析师们面面相觑:“樾哥,比率测算需要行为逻辑支撑……”
“那就给我建逻辑模型!把她所有的行为数据都输进去!” 汪樾打断他,火气越来越压不住。
分析师们赶紧低头干活。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流。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数字开始乱跳,警报灯亮了,红彤彤一片。风扇转起来了。嗡嗡声从主机箱里传出来,越来越大,像里面困了一只蜜蜂,然后是十只,然后是一百只。
一个分析师张嘴想汇报,话还没出口,屏幕蓝了。蓝屏上蹦出一行字:【错误:无法解析目标行为逻辑,请确认目标是否为人类。】
紧接着第二行,一个分析师刚记录下来,屏幕就灭了。
主机箱冒烟了,蓝灰色的烟,夹着一股焦糊味,丝丝缕缕地从散热孔里往外钻。风扇还在转,把烟雾搅得满桌面都是。陨铜系统,烧了。
汪樾看着那团烟,分析师们看着汪樾。没人敢出声。
过了很久,汪樾把目光从冒烟的主机上收回来,落在桌上那张林黛的照片上。照片里她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怀里抱着那只白狐,脸色苍白,看起来活不过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