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梅和张杏芳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跟不安。
她们放下手里的碗筷,一左一右的,在肖东面前站好,像两个等先生念分数的小学生。
肖东从他那件粗布上衣最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她们想的几个钢镚,或者几张毛票。
而是一沓,被他体温焐的热乎乎的崭新票子,花花绿绿的。
有两块的,也有一块的。
虽然那沓钱不算厚,可在这连一毛钱都得掰开花的荒年里,这笔钱,在两个女人眼里,简直是一笔能让人发疯的巨款。
她们的呼吸,在看到那沓钱的时候,同时停了。
肖东没有去数钱,也没有显摆。
他拿着那沓钱,直接走到了陈梅的面前。
陈梅的心,在这一瞬,提到了嗓子眼。
“梅姐。”
肖东的声音,又低又重,跟在办一场什么神圣的仪式。
“我说过,你是我们这个家管钱的,是我们事业的账房先生。”
“从今天起,这个家所有的进项,都由你来收着。”
他说着,把那沓还带着他体温的沉甸甸的钞票,不由分说的,塞进了陈梅那双因为震惊跟不敢信而变得冰凉刺骨的手里。
陈梅的手,猛的一抖,那沓钱,差点掉地上。
她感觉自己接住的不是钱。
是信任,是尊重,是权力,是她一个守了这么些年活寡的女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肖东看着她那双因为巨大情绪冲击而瞬间通红的眼睛,没有停,用一种更加郑重也更加不容反驳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的,将那把叫“权力”的钥匙,彻底交到了她的手上。
“以后,家里要花什么钱,你来做计划。我们每天晚上碰头,一块商量。但是,钱怎么管,账怎么记,都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只要结果,过程,我不管。”
“因为,我信你。”
轰——
这最后三个字,跟三道天雷一样,狠狠的劈在了陈梅的魂里,将她心里那座用自卑猜忌跟不安全感垒起来的高墙,炸的粉碎。
我信你。
不是因为你需要人可怜。
不是因为你是这个家的女人。
而是因为,你有价值,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