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平市郊,老船厂旧址。
这地方废弃多年。
巨大的残破吊臂立在夜色中,直指夜空。
刺骨的江风倒灌进铁皮厂房,风声尖啸。
一辆挂着假牌照的旧桑塔纳,停在防波堤死角。
玄武推门下车。
他穿着件不起眼的夹克。领口竖起,帽檐压得很低。
他快步走到避风的桥墩旁。
漆黑的阴影里,走出一道裹着风衣的瘦削身影。
“你疯了吗?”
玄武刚一照面,就压不住惊怒。
“当初说好了,楚风云主政期间,整条暗线彻底静默。”
“你知不知道广平现在盯得有多紧?”
玄武逼上前一步。
“为什么突然找我?”
风衣男子抬起头。借着微光,露出一张蜡黄憔悴的脸。
他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发出一声冷笑。
“如果有得选。我也不会拨那个电话。”
风衣男子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顾承泽在港岛折了。人被省厅按住,现在关在看守所。”
听到这个名字。玄武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大半夜把我叫到这鬼地方,就为了这破事?”
“他不过是个外商代表,替澜桥管账罢了。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风衣男子冷冷盯着他。
“你到现在还以为,他只是个搞金融的白手套?”
玄武眉头皱紧,察觉到了不对劲。
“什么意思?”
风衣男子再度逼近,字字诛心。
“顾承泽不是普通外商。他是光复会总部直属的高层。”
“他的层级,属于掌控一方的存在。”
“你不知道他的底细。”
风衣男子的声音满是寒意。
“但他对你的底细,一清二楚。”
江风呼啸而过。
没想到那个对他低声下气的外商居然是光复会的高层。
玄武额头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领。
一旦顾承泽开了口。
他就完了。
“楚风云现在的注意力还在爆炸案上。未必查清了顾承泽在光复会的真正地位。”
风衣男子盯着玄武发白的脸,语气沉如死水。
“但时间拖得越久,露馅的概率就越大。”
“你自己发展的内线,我们不方便联系。”
“怎么制造监控盲区,你自己看着办。”
风衣男子指了指对岸市区的灯火。
“审讯在三天后。”
他伸出干枯的手,重重拍在玄武的肩膀上。
“就这三天。”
“你必须想尽办法撕开一道口子,为我们创造接触他的条件。”
“如果不干。等名单落地,咱们全得排队上刑场。”
话音落下。
风衣男子拉起衣领。他转身隐入集装箱的阴影,消失不见。
夜色深重。
玄武孤零零地站在湿滑的防波堤上。
听着脚下翻涌的江水。他的面孔在月光下逐渐扭曲。
退无可退的死局。
硬生生逼出了他眼底最后一抹疯狂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