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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柱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进了里面。他用力点头,胸膛挺得笔直,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彩棚:“敢!李爷爷教过我刻虎头纹,我刻得可好了!村里的小伙伴都抢着要我刻的小泥虎呢!”
这话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一个身着锦袍的富商挑眉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哦?这小娃娃也会刻纹?莫不是童言无忌吧?刻瓷纹可是精细活,得有十年八年的功夫才能入门,这娃娃看着不过十来岁,能刻出什么名堂?”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掌柜跟着附和,摇着头啧啧道,“刻纹讲究的是稳、准、狠,手腕得有千斤力,眼神得有鹰隼锐,这娃娃毛手毛脚的,别把好好的陶土给糟蹋了。”
面对众人的质疑,小柱子却半点不怯场。他跟着胡雪岩走进玉瓷轩后院的作坊,只见作坊里宽敞明亮,一排排尚未上釉的素坯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案几上放着几坨细腻温润的陶土,还有几把大小不一的刻刀,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周明远早已命伙计备好了一块上好的陶土,揉得软硬适中,放在案上,笑着对小柱子道:“小娃娃,别紧张,慢慢刻,咱们都等着看你的虎头纹呢!你放心,就算刻坏了也无妨,权当是练练手。”
小柱子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前。他先是仔细端详了片刻陶土的形状,而后伸出小手,轻轻摩挲着陶土的表面,指尖感受着陶土的细腻触感,像是在与这团泥土对话。这动作,竟与李老头平日里刻纹时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专注而虔诚,让围观的众人都渐渐安静下来。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作坊门口挤得水泄不通,连彩棚里的富商和书生都挤了过来。胡雪岩和周明远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期待;几个文人墨客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手里的折扇轻轻敲着掌心;刚才质疑小柱子的富商和掌柜也眯起了眼睛,想要看看这乡下娃娃到底有什么本事。
小柱子拿起一把最细的刻刀,小小的手指稳稳地握住刀柄,手腕轻轻转动,刻刀便在陶土上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他的神情专注极了,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陶土,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先刻出虎头的轮廓,圆圆的脑袋,微微上扬的嘴角,线条柔和却不失英气,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得这老虎透着几分憨态可掬。
而后是眼睛,他特意将眼睛刻得又大又亮,眼眶微微凸起,眼珠里还刻了一道细细的高光,像是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再是耳朵,尖尖的耳朵微微竖起,透着几分警惕,仿佛随时能听到风吹草动;接着是鼻子和嘴巴,鼻头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打哈欠,又像是在低吼,憨态十足;最后是额头上的“王”字,一笔一划,力道均匀,起笔收笔都透着一股虎虎生威的气势,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刻刀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每一次起落,都精准无比,陶土的碎屑簌簌落下,落在案上的白纸上,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作坊的窗棂,洒在小柱子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围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刻刀划过陶土的“沙沙”声,清脆而悦耳,像是一首动听的歌谣。
不知过了多久,小柱子终于放下了刻刀。他小心翼翼地吹去陶土表面的碎屑,一个栩栩如生的虎头纹便出现在众人眼前——虎头圆润饱满,双目炯炯有神,额间的“王”字苍劲有力,竟比李老头刻的还要多几分孩童的天真灵动,仿佛这只小老虎下一秒就要摇头摆尾地跳下来,在地上打个滚儿。
“好!好一个虎头纹!”周明远第一个拍手叫好,声音里满是赞叹,手掌都拍红了,“这娃娃真是好天赋!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手艺,将来定是个了不得的匠人!我玉瓷轩今日能得见这般稚子匠心,真是三生有幸!”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比刚才还要热烈几分,震得作坊的窗户都嗡嗡作响。刚才质疑小柱子的富商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满脸愧色地笑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娃娃真是好本事!碗窑村果然藏龙卧虎,连娃娃都有这般能耐,难怪能烧出那般绝妙的枣红釉瓷!”
“这虎头纹刻得真好!比案上那些兰草纹还要有趣!掌柜的,这只虎头纹的碗我预定了!多少钱我都买!”刚才抱着孩子的妇人挤上前来,看着陶土上的虎头,眼中满是喜爱,怀里的娃娃也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喊着“老虎,老虎”。
小柱子的脸颊涨得通红,他看着众人赞许的目光,心里甜滋滋的,像是吃了孟婶做的桂花糕,甜到了心坎里。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都是李爷爷教得好,他说刻纹要用心,把自己的心思刻进去,把对这纹样的喜欢刻进去,纹样才会活过来,才会有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