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亮得灼人的眸子警惕地向外窥探。
“踏。”
确认廊下空无一人,
只有雨丝斜斜飘入廊内,
她才轻盈地闪身而出,
反手将房门无声掩上,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
“刷……”
下一刻,
那抹火红的身影便融入了玉清观深沉的夜色与雨幕之中。
她似乎对观内的路径极其熟悉,
身形如鬼魅,
时而贴墙疾行,
时而借廊柱阴影隐匿,时而在假山花木间一闪而过。
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与肩头,
她却浑然不觉,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隐匿行踪与快速移动上,
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宛如一道无声无息的红色流光。
很快,
她便来到了玉清观后院一处较为偏僻的墙垣之下。
墙不高,
对于修道之人而言,
可轻易越过。
她仍旧警惕地四下张望,最终深吸一口气——
“嗖——!”
衣袂破风之声轻微几不可闻,
那抹火红已如离弦之箭,
轻盈地掠过墙头,
彻底消失在墙外更浓重的黑暗与迷蒙雨帘之中,
只留下墙头几片被惊动的湿漉漉叶片,微微颤动。
“窸窸窣窣……”
就在朱梅身影消失后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
墙根下一处茂密的、被雨水打得蔫头耷脑的草丛里,
传来一阵极力压抑却仍泄出丝丝怒意的窸窣声。
“踏。”
一个矮小灵巧的身影,
如同地鼠般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正是齐金蝉。
他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小主,
此刻涨得通红,
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因为一股熊熊燃烧的、混合着震惊、愤怒、背叛与巨大委屈的烈火!
他死死盯着朱梅消失的方向,
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
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白日里母亲的开导、对朱梅“害羞”的理解,
此刻全被眼前这“铁证如山”的一幕炸得粉碎!
“好……好你个朱梅!”
他咬着牙,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带着孩童特有的尖锐和受伤后的极端愤怒,
“怪不得!怪不得对我爱答不理,碰你一下袖子就跟被火烫了似的!我说怎么突然就生分了,原来你找了一个野男人……现在肯定是背着我,在这深更半夜,偷偷溜出去私会那个野男人了!”
“私会”两个字,
被他以极大的恶意和痛苦重重吐出。
他自动脑补出了一整套“负心女子深夜私奔”的戏码,
越想越觉得合理,
越想越觉得心如刀割,
一股被彻底背叛、被当成傻子愚弄的羞愤感冲昏了他的头脑。
“让我当活王八……给我戴绿帽子……”
他喃喃着这些从市井听来的、半懂不懂的狠话,
眼圈都气红了,
“枉我对你一片真心!你竟如此对我!哼!想双宿双飞?没门!看小爷我不追上去,亲手宰了你们这对……这对奸夫淫妇!”
最后四个字,
他几乎是低声嘶吼出来的,
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凶狠和决绝。
少年初萌的情感受到了最严重的践踏,
此刻已完全被嫉妒和仇恨支配。
“刷——!”
他再不多想,
身形一纵,
虽不如朱梅那般飘渺灵动,
却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同样跃过墙头,
朝着朱梅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瞬间也没入雨夜。
墙外恢复了短暂的静谧,只有雨声沙沙。
然而,
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