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砸落的声响在耳边炸开,震得耳膜生疼。林宵被推搡着跌进牢房,膝盖磕在硬石地上,火辣辣地疼。他没叫,也没抬头,只是顺势趴了一下,借着低头的瞬间扫了眼身后——两名狱卒穿着天机阁制式黑甲,面无表情,其中一个腰间挂着拘魂铃,轻轻一晃就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知道这是警告。
他慢慢撑起身子,靠墙坐下,手腕上的封灵链哗啦作响。这玩意儿是特制的,缠着符文,压得他体内赤阳真气运转不畅,像被堵住喉咙的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牢房不大,四壁都是青黑色岩石,地面潮湿,踩上去黏脚。角落里堆着几根锈铁链,墙上有些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抠出来的。头顶没有灯,只有三盏飘在半空的磷火,幽绿发蓝,照得人脸发青。
他抬手抹了把脸,袖口那条“不服”蹭过鼻尖,布料已经磨得起毛。他咧了下嘴,低声道:“还真把我当犯人了。”
话音刚落,黑暗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小子,嘴还挺硬。”
声音苍老,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林宵猛地转头,看向牢房最里面——那里坐着一个人,披头散发,看不清脸。那人双脚戴着沉重的镣铐,链条连着墙根的铁桩,每一节都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隐隐泛着光。
“你就是无尘子?”林宵问。
那人没答,只缓缓抬起头。乱发间露出一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像刀锋藏在灰烬里。
“你认识我?”
“不认识。”林宵摇头,“但我听过名字。三十年前有个修士,因私窥天机阁禁典被废修为、打入黑狱,据说死都没埋名册。他们叫你‘无尘’。”
老者嘴角抽了抽,像是笑,又像是痛。
“你还知道什么?”
“不多。”林宵活动了下手腕,封灵链咔咔作响,“只知道你不是普通囚犯。普通囚犯不会被锁在这层,也不会脚上戴那种玩意儿。”他指了指对方腿上的镣铐,“那是‘断道钉’,专破元婴以下所有脱身法术。你们这地方,对凝元境以下的人,根本不用上这个。”
无尘子沉默片刻,忽然道:“想越狱吗?”
林宵笑了:“你先告诉我,怎么越。”
“你能碰那面墙。”无尘子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左侧石壁,“三十年来,进过这牢的修士不下百人。有人想挖洞,有人想撞墙,有人用雷法轰门。没人成功。但他们都试过那面墙——没人能激活它。”
“激活?”林宵眯眼,“什么意思?”
“字。”无尘子说,“墙上有字。只有特定的人,用特定的方式,才能看见。”
林宵站起身,一步步走过去。石壁冰凉,摸上去粗糙,布满细小裂纹。他贴掌上去,闭眼调动赤阳真气,一丝丝往掌心送。
起初毫无反应。
他加大输出,真气如细流渗入石缝。突然,掌心一烫,整面墙微微震动。
那些裂缝里,浮现出暗金色的文字,笔画古拙,像是用血写成。第一行写着:《仙帝本源诀·残篇壹》。
林宵瞳孔一缩。
这不是普通的功法命名方式。这不是黄阶、玄阶那种凡俗分级,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修真体系里的叫法。这是直指“仙帝”的东西。
他迅速扫视全文,记下每一个字。内容残缺,只有开篇筑基之法,讲的是如何以凡躯承载仙帝本源之力,需引天地劫火淬体,纳万界残念为引——听着就不像正经路子,倒像是疯子写的遗书。
但他记住了。
就在他准备收手时,铁门猛地被踹开。
哐!
两名狱卒冲了进来,领头的那个身材高大,铠甲锃亮,胸前挂着一枚铜牌,上面刻着“天机执法”四个字。他手里拎着一条漆黑的锁链,链头带着倒钩,一看就是专门对付修士的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