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逸风的手指刚触到冰岩,便滑了一寸,整个人又往寒潭深处坠去半尺。
严冰雪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衣领,将他狠狠拖上平台。
他面色青白,唇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顾不上喘息,立即以银针刺入他“人中”与“内关”,又反手一针扎进自己“通天”穴,颈后星纹泛起微光,顺着指尖渡入他经脉。
潭水仍在震荡,冰面裂纹如蛛网蔓延。
风宝扑腾着湿漉漉的翅膀落在平台边缘,尾羽焦黑卷曲,爪子微微发颤。
它盯着严冰雪,忽然用喙指向潭底,那两行刻字正缓缓隐去,而冰层之下,竟浮现出一座庞大宫宇的轮廓。
“你还看出什么了?”严冰雪低声问,一边将尉迟逸风平放,一边探手抚过冰面。
风宝没理她,反倒展翅跃下,直扑潭底。
它爪尖轻叩冰层,发出三长两短的节奏。
片刻后,冰面微震,一道极细的裂痕自刻字处延伸而出,勾勒出门户的形状。
门楣上,三个古篆浮现:星河誓。
严冰雪瞳孔一缩。这三个字的笔意,竟与尉迟逸风胎记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她咬破指尖,血珠滴落门环。
冰门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寒气涌出,带着淡淡的药香。她未迟疑,侧身挤入。
冰宫之内,并无金玉满堂,唯有一幅悬于正壁的画像。
画中女子身着素白长裙,眉目清丽,颈后一点星形胎记,在幽光下微微发亮。
她手持半枚断簪,目光温柔,似在凝望画外之人。
严冰雪僵在原地。
那胎记的位置、形状,与她颈后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颈,指尖微颤。画中女子的面容,竟也与她有七分相似。
不是像,是同源。
风宝从她肩头跃下,径直冲向左侧冰墙。
它用喙猛啄,一下,两下,冰屑纷飞。
不多时,冰层破裂,露出一具被完整冰封的女子白衣胜雪,面容安详,正是画像中人。
她手中紧握的,正是那半枚断簪,簪头刻着两个小字:阿雪。
严冰雪踉跄一步,扶住冰壁才未跌倒。她认得这簪子。
五岁那年,母亲在雪中将它塞进她手里,说:“若有一天你见到另一个戴簪的人,便是归处。”
她从未想过,“归处”竟在这万丈寒潭之下。
风宝忽然扑翅飞回,用爪子拍打她手臂,又指向冰宫深处。
严冰雪强压心绪,随它前行。
冰壁内侧开始浮现出细密文字,一行行,如刻如写,字迹清瘦,带着熟悉的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