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大片大片颜色更加深暗、几乎与树皮融为一体的、湿漉漉滑腻腻的厚重苔藓,那些苔藓在林中朦胧而晦暗的光线下,顽强地泛着一种油腻而令人不适的、仿佛某种冷血动物表皮的光泽。
树林的地面上,几乎看不到任何低矮的灌木丛或者其他草本植物,仿佛它们都无法在此地生存。
只有一层厚得惊人的、颜色已经发酵般彻底变黑、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腐烂分解的落叶层,像一床巨大的、湿透了的黑色棉被。
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大地,散发出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带着甜腻腥气的腐败味道。
这股味道与空气中原本就存在的、若有若无的陈旧药味相互交织、融合,最终形成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渗透进骨髓的芬芳。
既带着某种引人堕落沉沦的诡异诱惑力,又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令人头脑微微发晕、心底潜藏不安的危险信号。
“我的娘诶……” 玄鳞忍不住缩了缩他那线条粗犷的脖子,极力压低了他那惯常如洪钟般的嗓音,用一种混合着纯粹视觉冲击带来的惊叹与生理性不适引发的嫌恶语气。
小声地嘀咕道,“这些树……它们是集体商量好了要挑战长得最难看的纪录,还是打从树苗起就被山里的熊瞎子当成练习拧毛巾的对象,给来回蹂躏了八百遍?
这长得也太……太放飞自我、太不顾别人死活了吧?就这么盯着它们看,我觉着我这身引以为傲、坚硬无比的龙骨头架子,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跟着它们一起隐隐作痛、吱嘎作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真的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自己宽厚的肩膀和强壮的脖颈,仿佛真的通过某种诡异的痛感,体验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扭曲与痛苦。
“嘘——!把你那破锣嗓子给我夹紧了!” 令狐岚岚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就猛地回过头来,将一根纤细如玉、指尖却微微绷紧的手指迅速竖在了自己柔嫩的唇边。
她那灵动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责备和远比责备更多的、如同实质般的警惕。
“你这大呼小叫的毛病是刻在龙魂里改不掉了吗?是生怕这片林子里沉睡的、或者压根没睡的东西,发现不了我们这几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吗?”
她顿了顿,感受着周围几乎凝滞的空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