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扁担往门后一靠,动作轻得怕碰着什么,然后对着祝无恙几人拱了拱手,声音也放软了些:
“几位客官慢用,俺们是来歇脚的脚夫,不扰你们喝茶。”
“无妨!各位自便!”
祝无恙微微颔首,指尖捏着茶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没多言语……
一旁的青玉青禾这两个半大小子好奇地抬着头,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几个脚夫不断的上下打量……
而其他人则只是抬了抬眼,又继续喝茶消食,仿佛这几个汉子只是院里吹过的一阵风——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屋主早打过招呼,没必要多生枝节……
几个脚夫总归也是见识过世面的,倒也识趣,没再多搭话,簇拥着往东厢房走……
那里住着李大娘和李老汉,是管着住处和吃食的……
没过多久,东厢房就传来李老汉带着歉意的声音,隔着门板飘出来:
“实在对不住各位兄弟,西头三间房都住了客官,就剩最里头那间小的,连窗户纸都破了个洞,里面就一张床,还有一个草垛子,夜里怕是还有些漏风……”
“嗨,漏风怕啥!”络腮胡的声音立刻打断他,满不在乎的劲儿听得真切,“俺们五个大男人,挤挤就暖和了,总比在码头的屋檐下吹冷风强。再说了,挤一间还能省俩钱——明儿要是还能遇到今儿那船主,说不定还能多扛两趟货!”
其余几个脚夫也跟着附和,有个瘦高个的汉子笑着喊:
“就是!省下来的钱,还能多买两张饼垫肚子!”
还有个矮胖的,声音瓮声瓮气:“俺昨儿在码头听人说,后天有艘运粮食的大船来,到时候活儿肯定多,省点钱正好留着买酒喝!”
这些卖苦力的人竟是没一个抱怨的,反倒都透着股乐天派的劲儿……
很快,就见他们把扁担、藤框都往院角的柴房旁堆……
那些扁担大多是桑木做的,中间被压出一道深深的凹痕,边缘磨得发亮,连木纹都快看不清了;藤框更旧,有的地方用麻绳缝了又缝,框底还沾着干硬的泥块——这些都是他们的糊口工具,背后是一家人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