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承华宫前殿正厅内,一切已按仪注布置妥当。
大厅正中设一张紫檀案几,上铺明黄缎褥,置银质镀金册宝于其上。
两侧分列蒲团矮席,仅内阁大学士杨廷和、梁储,礼部尚书毛澄,翰林学士蒋冕,司礼监掌印太监及两名年长宗亲代表共六人观礼。
无钟鼓,无卤簿,无百官朝贺,连殿外侍立的宦官宫女也被限定在十步之外,不得窥视殿内情形。
这是朱厚照特地营造出来的刻意“低调”。
他要用这种近乎私密的仪式感,消解“皇太叔”名号本身带来的礼法冲击,将其从一场可能引发争议的国典,转化为一次家族内部的郑重托付。
辰时整,天子肩舆抵达承华宫门前。
朱佑杬早已身着亲王常服,恭候于阶下。
见皇帝驾到,他立即率众跪迎,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二叔平身。”
朱厚照的声音虚弱,却吐字清晰。
朱佑杬抬起头,目光与正德皇帝相接。
那一瞬,他看到了朱厚照眼底深藏的痛楚与决绝,也读懂了那份无需言说的信任与嘱托。
他起身时动作极缓,犹如承载着千钧重量,每一步都踏得非常稳。
众人入殿,各依位次跪坐。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檐外春风拂过铜铃,发出细微轻响。
朱厚照坐在案几后方特设的软椅上,强忍着撕裂般的疼痛,威严地坐定。
司礼监太监张永深吸一口气,缓缓宣读册封皇太叔的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国家之本,在于继统;继统之要,贵在得人。自古帝王膺天命、主神器,必择贤能以安社稷,顺人情以固邦基。朕以眇躬,缵承大统,夙夜忧勤,冀臻至治。奈何正德七年坠马伤腰,积损成疾,精元亏竭,嗣续维艰。每念祖宗创业之艰、天下臣民之望,中心惶惧,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