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触感,混杂着细微泥沙的粗糙摩擦,以及胸腔深处火烧火燎的剧痛,将萧河从无边黑暗中强行拉扯出来。
“咳…咳咳咳!”
他猛地侧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呛出好几口浑浊冰冷的河水,喉咙和鼻腔里充满了铁锈般的腥味——那是他自己血液的味道。
意识如同破碎的镜片,艰难地拼接、重组。
首先感受到的是痛!无处不在的剧痛!
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丹田气海枯竭黯淡,原本奔腾不息、蕴含不朽意志的暗金色不朽真元,此刻只剩下丝丝缕缕,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体表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最深的地方几乎可见白骨,尤其是后背,空间乱流留下的切割伤依旧残留着狂暴的空间之力,阻碍着伤口的愈合。万劫不灭体仍在顽强地工作着,但速度极其缓慢,每一次微小的修复都伴随着钻心的痒痛。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许久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细密冰冷的雨丝无声落下,打在他的脸上、伤口上,带来阵阵寒意。
他正半浸在一条浑浊湍急的河流中,河水呈土黄色,汹涌奔流,不时卷起枯枝败叶和一些看不清形状的碎屑。河岸两侧是陡峭的、光秃秃的土黄色峭壁,植被稀疏,显得异常荒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泥土的腥味和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荒芜死寂气息。
这里…是哪里?
念头刚起,昏迷前的记忆便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入脑海!
地穴!魔神!父亲化为魔傀的悲壮身影!空间乱流!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林清雪惊惶的眼神!自己毅然冲向裂缝…
“小雨!清雪!红鲤!墨尘!”
萧河心中猛地一紧,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牵动了全身伤口,顿时痛得闷哼一声,险些再次昏厥过去。他强忍着剧痛,艰难地转动脖颈,四下张望。
荒凉的河岸,咆哮的河水,除了他,空无一人。
他们…失散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揪心瞬间攫住了他。在这陌生而危险的环境下,妹妹他们是否安全?是否也受了重伤?他们现在又在何方?
尤其是小雨,她年纪最小,虽然身负净世星瞳,但根本不会运用,性格又单纯…
还有父亲…那最后被魔触吞没的身影,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剜着他的心。
滔天的恨意与无尽的担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玄阴教!地渊魔神!此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