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潮湿阴冷,带着建筑废料特有的气味,钻进鼻腔,也渗进骨缝。
蓝盈在昏沉中逐渐恢复意识,耳边先捕捉到的,是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就在不远处,还有细微的、仿佛身体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一声被堵住的、含混的闷哼。
这个声音虽然不真切,但她几乎瞬间就认出来了。
是凌丛。
他也在这里。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在她紧绷的心弦上轻轻扎了一下,刺痛之后,竟渗出一点微弱的暖意——至少,不是孤身一人陷在这片黑暗里。
她试着轻轻动了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
绳子绑得很紧,是专业的手法,但并非没有空隙。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用指尖摸索绳结的走向,避免发出太大动静。
耳朵则竭力捕捉着周围的一切:除了凌丛那边断续的挣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压低的对话声,暂时没有其他威胁靠近的迹象。
她慢慢屈起被绑在一起的双腿,完好的那只脚踝似乎还能活动,没有被束缚,脚踝上的护具还在。
身上那件晚礼服还在,但披肩不见了,裸露的肩膀和手臂在冰冷的空气中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除了后颈残留的钝痛和手腕上清晰的勒痛感。
暂时安全……吗?
她不敢放松,集中精神去听凌丛那边的动静。
他的呼吸声虽然压抑,但还算均匀,应该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那闷哼声和不甘的摩擦声表明他意识正在清醒,并且在试图反抗或移动。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粗暴的呵斥和沉重的踢打声,紧接着是凌丛一声压抑的痛呼,以及更剧烈的挣扎摩擦声,但很快又被强行压制下去,只剩下粗重而愤怒的喘息。
蓝盈的心猛地揪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