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风懒得应酬,更厌烦旁人打扰这份自虐般的孤寂。
他瞥了张钊一眼,一言不发,直接将手中那大半囊劣质烧春抛了过去。
张钊一把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心下更是诧异。
这年轻胡商出手倒是大方,这袋酒亦是价值不菲。
他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酒液滚下喉咙,让他舒畅地哈了口气,脸上的疤痕都似乎舒展了些。
“痛快!”他抹了把嘴,干笑几声,自顾自地在车辕另一侧坐下,“某姓张,单名一个钊字。
原是安西军里的弩手,弓马刀枪都来得,可惜,突厥崽子的冷箭没长眼,伤了筋骨,拉不开强弓了,只得退役回乡。
如今嘛,就靠着这把子力气和旧日情面,在这商队里混口护卫饭吃,刀头舔血,让郎君见笑了。”他嘴上说着“见笑”,神态却并无卑微,反而有种老兵油子的坦荡。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江逸风,试图从那张过分年轻却死气沉沉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江逸风只是沉默,目光依旧空茫地望着远方卷起的烟尘。
张钊也不觉尴尬,又灌了口酒,自顾自道:“这西域道上不太平,郎君独身一人运药材,胆子不小。不过放心,有某在,等闲毛贼近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