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靠回软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徐徐图之……暗中寻探……江卿言之有理,此事急不得。” 他心中已然盘算开来:此番倭国大败,遣唐使几近覆灭,正是施压的好时机。
下次倭国使团来朝,这白银朝贡,必须加在条款之首,至于具体矿脉……只要知道有,总能挖出来,他看向江逸风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倚重。“此事,朕记下了,江卿劳苦功高,陪朕再说说话吧。”
君臣二人又就各地风物、边疆趣闻闲谈片刻,殿内凝重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
直到宫漏声声,预示着宵禁将至,李治才带着满腹关于白银的盘算和对太子命运的哀伤,放江逸风出宫。
玄衣身影踏着渐沉的暮色回到侯府,府门前悬挂的气死风灯在秋风中摇曳,投下温暖的光晕。
然而,江逸风刚踏入府门,管家江福便神色凝重地疾步上前,低声禀报:“阿郎,皇后殿下凤驾,已在听澜轩等候多时了。”
江逸风脚步微顿,傩面下的眉头轻蹙。武曌?她竟亲自来了?看来长安的消息,已让她坐不住了。
他略一颔首,径直向听澜轩走去。
听澜轩内,灯火通明。
武曌并未端坐主位,而是凭栏而立,望着轩外小池中残荷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