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朔三年(六六三年),东都洛阳,洛水之北。
上阳宫的根基在帝国无上意志的浇筑下,日复一日地膨胀、夯筑。
天子李治病体沉绵,万机皆委于皇后武曌。
此刻,她独立于初具规模的高台,素色常服紧贴挺拔身躯,凤目扫视脚下喧嚣工地,目光却穿透宫墙,投向渺远。
司成馆改制,科举崇实,网罗寒门,此为根基。
然那北门学馆,聚天下英杰为羽翼,方成自己伟业。
朕之上阳…岂能仅为离宫? 武曌指尖无意识敲击汉白玉栏,心念如电。
上阳宫,是她宏大棋局的第一步,未来那“北门”的之雏形,正在这土木喧嚣中孕育,时机,尚需东风。
“殿下,”心腹侍女阿萝轻步上前,低语,“工部奏报,上阳宫正殿梁柱所需百年金丝楠,已尽数征调入库。”
武曌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投向西北天际,想起西域唐土,吐谷浑…这空架子,还能撑多久?
仿佛回应她的思虑,急促马蹄踏碎工地喧嚣,背插三根染血雉翎的驿卒,被内侍李辅国引着,扑倒在冰冷石地上:“殿下,八百里加急,西北军报。”
阿萝疾步接过密封铜管,验看火漆,拆开帛书,脸色骤白:“殿下,安西都护府急报,吐蕃赞普芒松芒赞,亲率大军二十万,突袭吐谷浑,吐谷浑王诺曷钵…力战殉国,王城伏俟陷落,残部…已退至凉州(今甘肃武威)。”
“凉州?”武曌凤目之中,寒光如冰河迸裂,她一把夺过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