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们趴在用废墟和沙袋垒成的临时掩体后面，枪口对着前方那条已经被异兽尸体堆满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刺鼻焦糊味。

所有人的嘴唇都干裂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但已经有不少人连抬枪的力气都快没了。

沙特尔站在一栋半塌的楼房二层，透过被震碎的窗框往外看。远处的异兽群仍在源源不断地涌来，黑色的、褐色的、黄色的，各种各样的甲壳和鳞片在废墟间攒动。

它们已经推进到了距离防线不到两百米的位置，预埋的地雷几乎全都被触发了，最前面的已经开始冲击街垒。守军的重机枪在嘶吼，枪管打得发红，但子弹打在那些厚重甲壳上也造成的伤害也有限。

“弹药还剩多少？”沙特尔转过头，对着旁边的后勤官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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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脸上的灰比皮肤还厚，正蹲在墙角用铅笔在一张纸板上划拉。“步枪子弹每人不到两个弹匣。机枪子弹还剩三百发。火箭筒——四发。手榴弹——十七颗。”

穆塔西姆沉默了两秒。

“四发火箭筒。十七颗手榴弹。三百发机枪子弹。”他把这些数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然后吐出一口气，“让所有人准备白刃战。”

后勤官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朝楼下走去。他的脚步很沉，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泥里。

防线最前沿，一名年轻的法老国士兵正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匣。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他已经麻木了——而是因为太累了，手指的肌肉早就痉挛了。他把弹匣推进枪膛，拉了一下枪栓，然后靠在沙袋上，闭上眼喘了几口气。

他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剩多少？”

“最后一匣。”

老兵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面饼，掰了一半递过去。“吃一口。”

年轻士兵接过面饼，咬了一口，却干得咽不下去。他把面饼含在嘴里，用口水慢慢把它泡软，眼睛望着前方街道尽头再次涌来的密密麻麻的异兽群。

年轻士兵开始低声念诵祈祷词。他不知道自己念的是什么，他从小在开罗长大，对宗教的信仰并不虔诚。但此刻他找不到别的东西可念。旁边的老兵没有阻止他，自己也闭着眼，嘴里含混不清地念着一段古老的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