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不见了。
那个虽然脾气不好,总是骂他们蠢,却会在下雨天把唯一不漏雨的屋子让给他们,会把他们乞讨来的馊馒头变成热乎乎肉包子的道长……不见了。
胡小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在死寂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凄凉。
石铁柱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他望着那片虚无,眼中第一次燃起了某种名为“仇恨”的火焰。
木头焦黑的树干不再颤抖,所有的枝叶都无力地垂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阿飘透明的魂体在空中缓缓飘荡,发出无声的啜泣。
也就在无心气息彻底消失于这片天地的同一瞬间。
无尽遥远之外,冥府深处,因果海畔。
了尘那干瘦的身影微微一震,手中正在推演的一枚棋子“啪”地一声落在玉质棋盘上,打乱了一片星局。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这股波动……是湮灭?不对……更像是……回归?”
九天之庭,那只漠然的天道之眼缓缓眨动了一下,冰冷的意念扫过某处虚空,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混沌涟漪,但那涟漪一闪而逝,再也无法追踪。
冥王慵懒地靠在王座之上,把玩着手中一枚由痛苦灵魂凝结的黑色珠子,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主动引动本源坍缩,是彻底疯了,还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蚀月啊蚀月,你这一世‘妖道无心’的结局,倒是比本王预想的,还要精彩几分。”
而在一片连时空概念都模糊的归墟边缘,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息,悄然融入那绝对的“无”中,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新生。
道观前,残阳如血,将巨坑和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