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十七年冬月二十，寒风吹了一夜，碎玉轩院角的枯树枝上挂满了冰棱，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冷冽的光。苏轻语正坐在灶房里，用昨天从太医院薅来的薄荷煮水 —— 春桃昨天帮杂役房搬柴，受了点风寒，喉咙有些发痒，喝碗薄荷水能缓解些。

“小姐，这薄荷水闻着真清凉，喝了肯定舒服。” 春桃坐在旁边，手里缝着之前从浣衣局薅来的蓝色粗布，打算做两个布兜，用来装新得的糙米。

苏轻语刚想回话，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像是平时巡逻太监的重脚步，倒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春桃也停下了手里的针线，警惕地看向门口：“谁啊？”

门外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小德子有些发虚的声音：“是…… 是我，小德子。我家公公…… 李公公让我来给苏姑娘送点东西。”

苏轻语和春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 小李子竟然会主动送东西来？肯定没好事。苏轻语起身走到门口，没完全打开门，只留了一条缝：“李公公让你送什么东西？”

门外的小德子手里提着两个布包，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苏姑娘，是这样，我家公公说之前可能有点误会，让您受委屈了，特意让我送点东西过来，给您赔个不是。” 他说着，把布包递了过来。

苏轻语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她打开第一个布包 —— 里面是乌黑的木炭，约莫有 2 斤重，块头均匀，没有杂质，是上好的取暖木炭，在冷宫里可是稀罕物，平时只有管事太监才能用得上。第二个布包里是一块细布，淡绿色的，质地比她们之前薅来的粗布细腻不少，摸起来柔软顺滑，做件贴身的小袄正合适。

“这是李公公的意思？” 苏轻语看着小德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她心里清楚，小李子不是真心赔罪，是怕她真的把贡品糕点渣的事捅到内务府去，才用这些物资来 “堵她的嘴”。

小德子赶紧点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苏轻语：“是…… 是我家公公的意思。他说以后碎玉轩的份例，肯定按规矩来，绝不会再少了。苏姑娘您大人有大量，之前的事，就别往心里去了。”

苏轻语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告诉李公公，东西我收下了。之前的事，我可以不再提，但以后要是再有人故意刁难我们碎玉轩，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 小德子连忙应下，像是怕多待一秒，“那苏姑娘，我就先回去复命了，不打扰您了。” 说完，就匆匆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在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