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末吩咐他另购四匹骏马与两套男装,将浴桶注满热水。
临关门时,他瞥见赵敏眼底闪过的算计。
水雾氤氲中,赵敏终于放松绷紧的背脊。
窗外月色正亮,但此刻她更贪恋这一汪温暖。这偏僻之地的沐浴之水倒比预想中舒适。
待回大都后,定要将这店家纳入私产。小赵忽然沉默下来。
能否安然归去,实在难以预料。
原以为此行尽在掌握,岂料竟身陷险境。
即便有苦头陀随行护卫,依然危机四伏。
客栈屋檐上,林末静静守候。
他并非有意窥人沐浴,只是需时刻警惕苦头陀等人追袭。
观察许久,未见追兵踪影,想来已暂时甩脱。
不到半柱香时间,店小二领着个面相憨厚的汉子走来,手中捧着几套男装,身后牵着数匹骏马。
林末从屋檐跃下,朝窗内喊道:可曾梳洗完毕?出来瞧瞧新购马匹。
若不堪骑乘,少不得还要扛着你赶路。
浴室内,小赵刚擦拭干净,正为无衣可换发愁。
听得催促,索性吩咐道:且去置办套素色湖锦衣裳来。言辞间丝毫不显拘束。
檐下的林末闻言失笑:好个讲究的俘虏。
湖锦就不必妄想了,粗布衣衫倒是备妥,要不要随你。说着纵身落于院中,惊得店小二与那唤作马三的汉子连退数步。这位马三是镇上最讲信用的马贩。店小二忙不迭介绍,将衣物递上后匆匆离去。
马三极力夸耀马匹神骏,掌心却暗捻某种粉末,淡淡幽香随风飘散。
林末抚摸着马鬃,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这二人不过二流武者,分明是蒙元暗桩。
正此时,客栈内传来脚步声,伴着清脆的讥诮:这般劣马也敢拿来充数?在我们那儿,只配给老弱妇孺代步。只见小赵已然更衣而出,依旧男装打扮,执扇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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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肤朱唇间尽显倨傲。
马三见状,悄然对店小二使了个眼色。客官,您去打听打听。
这集镇谁不知道我马三?我的马若说不行,这片地方就没行的了。”
马三说着,向赵敏眨了眨眼,眼中带着几分尊敬。
赵敏淡淡扫了一眼,神色不变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你看这毛色枯黄,眼神暗淡浑浊,牙口已经齐平。
这起码是八年左右的老马,买回去能做什么?恐怕孩子骑一会儿都得累得直喘。”
她一句话直指要害,马三脸色一僵,似被戳中痛处。小二,这就是你找来的人?”
这时,旁观许久的林墓笑着看向店小二问道。
店小二闻言,面色难看,瞪着马三道:“马三,听你名声不错,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今日可被你害苦了。”
说罢,他苦笑一声,犹豫片刻,将之前收的赏钱全部取出,双手奉上。客官,这钱还您。
事儿没办成,实在不好意思收。”
林墓摆摆手:“不必了,就当是给你们俩买棺材的钱。”
店小二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墓。
林墓继续道:“说实话,你们演得太拙劣了。
先不提手段如何,光是看她的眼神就满是恭敬,显然知道她是谁。”
马三见事迹败露,震惊之余,立刻换了脸色,冷冷抽出 :“被你看穿又如何?你已中了我的迷迭散,内力尽失,郡主还是由我们带走!”
店小二却未轻举妄动,紧盯林墓,似乎察觉他并未中毒。
赵敏瞥了眼马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若 有用,她怎会逃不掉?悲酥清风尚且无效,这迷迭散听着就更不济了。本以为你们有何高招,原来只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