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拉着我往后拖,拖进一栋楼里,拖上楼梯,拖到顶楼的一个房间。

“李宇航!李宇航!”

她拍着我的脸,声音又急又颤。

我回过神来,看着她。

她的脸上有泪。

“他……他……”

我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抱住我,抱得很紧。

外面,惨叫声还在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

声音停了。

彻底停了。

我和燕子躲在那个房间里,谁都不敢动。

然后,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上楼。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门没开。

但那个声音直接穿透墙壁,传了进来——

“李宇航,出来吧。”

我握紧手里的枪。

燕子也握紧了她的刀。

门外的墙壁开始扭曲,像水波一样荡开涟漪。

白面具从墙壁里走出来,就像四年前从防空洞的墙壁里走出来一样。

他站在我们面前,浑身不沾一点灰。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杀你们的。”

我举起枪,对准他的头。

“你杀了他们。”

“是的。”

“那些孩子,那些老人,那些无辜的人——”

“是的。”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副面具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抬起手,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

我看见那张脸。

不是我的脸。

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那是一张人的脸,但又完全不像人。

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死人的皮肤。

眼睛是竖瞳的,像蛇的眼睛。嘴唇是黑色的,嘴角裂到耳根。

额头上长着两只弯曲的角,漆黑发亮。

他——它——朝我笑了笑。

那笑容让我浑身发冷。

“李宇航,”它说,“你一直想知道我是谁。现在你看见了。”

我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不是不想杀它。

是身体不听使唤。

它抬起手,指着窗外。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顺着它的手指看出去。

窗外,天空中的裂缝还在。从那道裂缝里,正有无数黑影涌出来,像蝗虫一样遮天蔽日。

“那是我的同类,”它说,“它们来了。”

“同类?”

“你以为这场灾难是怎么来的?”它歪着头,那个动作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是你们自己搞出来的吗?核泄漏?生化实验?天灾?”

它笑了。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像无数只乌鸦在叫。

“李宇航,”它说,“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属于你们。”

我握着枪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