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裂谷边缘,观测残迹

两个月时光,在沉寂丘陵恒定而压抑的灰暗天光下,如同溪水般悄然流逝。

对于林动而言,这是漫长而艰难的恢复期。大萨满倾尽部族珍藏,调配出更加复杂、药效也更加强劲的汤药,其中甚至加入了只有部族萨满才能安全采集、对神魂有奇效的“龙纹石乳”和“地心灵蕈”。林动每日除了服药、接受李师兄和柳芸的辅助调理,大部分时间都在石屋中静坐,以最基础的方式温养那布满裂痕的战魂本源,并尝试重新建立混沌归墟之意与自身、与这片天地的微弱联系。

效果缓慢,但确实在好转。战魂的裂痕虽然没有愈合,但边缘不再有溃散的趋势,反而因为不断地以温和能量浸润而多了一丝微弱的韧性。混沌归墟之意的运转也渐渐摆脱了最初的滞涩,虽然远不如从前灵动磅礴,却也勉强能如潺潺细流般在体内流转,对外界那种凝滞沉重的“土石之力”的感应和微弱的引导能力,也恢复了一丝。

他的肉身力量恢复得更快一些,在药力和自身生机滋养下,已无大碍,只是依旧瘦削。

李师兄和柳芸则在这段时间里,彻底融入了山岩部族的生活。李师兄的剑意在与部族战士的交流切磋(主要是观摩和探讨发力技巧、地形利用)中,变得更加沉稳厚重,一招一式间,隐隐带上了几分大地的凝实感。他对那柄石质短剑的温养也到了新的境界,剑身虽仍显粗糙,但寒光内蕴,吹毛断发。柳芸则几乎成了半个部族的“药师”和“后勤总管”,她心思细腻,学习能力强,不仅掌握了更多此地草药的辨识与运用,还改进了部族处理食物和鞣制皮革的方法,甚至帮助部族妇女制作出更轻便、防护性更好的复合皮甲(内衬处理过的坚韧植物纤维和薄金属片)。

更重要的是,借助大萨满和石眼的帮助,以及岩岗等人绘制的详图,他们对即将前往的“紊乱裂谷”边缘区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紊乱裂谷”并非一条简单的裂缝,而是一片广袤的、由无数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地裂、峡谷、深渊交织而成的破碎地带,横亘在沉寂丘陵与更加荒凉未知的“无尽荒芜”之间。裂谷内充斥着狂暴紊乱的能量乱流、扭曲的力场、以及因空间不稳定而时常出现的、大小不一的空间裂隙。这些裂隙有的只是短暂闪现,吞噬靠近的一切;有的则长期存在,连接着未知的险地或纯粹的虚空。

裂谷中生存着许多适应了这种极端环境的扭曲生物,它们大多凶残、怪异,且对秩序能量(包括活物的生机)有着本能的憎恶与吞噬欲望。山岩部族将那里视为绝对的禁地,只有最强大、最富有经验的战士,才会在特定时期(能量相对平稳时)冒险进入最外围区域,采集一些只有那里才生长的、对部族至关重要的稀有矿物和草药。

而地图上标注的“幽蓝节点”,位于裂谷边缘向内约三十里的一片相对“稳定”的台地之上。根据部族古老传说和零星记载,那里确实曾有一个“星之遗民”建立的小型设施,似乎是用于观测裂谷能量变化或星空信号的。但早已废弃,且因靠近裂谷,环境恶劣,极少有部族战士真正靠近过。

“此去凶险异常。”大萨满在最后一次为他们准备物资的集会上,神色凝重地告诫,“裂谷边缘的空间和能量极不稳定,常规的方向感会完全失效,只能依靠对能量流动的细微感知和标记物前行。而且,那里活跃的‘虚空蠕虫’和‘裂影兽’非常难缠,前者能无声无息地钻入地下发动袭击,后者则能隐匿于空间褶皱中,发动致命一击。部族能为你们提供的引路,只能到裂谷边缘的安全哨所。再往里,就需要靠你们自己了。”

岩岗和三位守护者(岩峰、岩盾、岩刺)将作为向导和护卫,护送他们至边缘哨所。部族为他们准备了特制的装备:用裂谷边缘一种名为“铁鳞木”的木材和“地行龙”最坚韧的筋腱制作的强弓与三十支淬了麻痹毒液的骨箭;数套内衬软金属片、外层覆以多层鞣制皮革和“石苔藓”(一种拥有极强能量抗性的苔藓)的轻便护甲;足够二十日食用的高能量肉干、块茎粉和特制的、能短时间内补充体力、抵抗能量侵蚀的“行军丸”;以及最重要的——几块由大萨满亲自注入大地之力、能在一定范围内干扰低级空间裂隙和混乱能量、并提供微弱方向感应的“导向石”。

一切准备就绪。

这一日清晨,天色比往日更加阴沉,仿佛厚重的铅云直接压在了丘陵之上。村落口,林动三人与岩岗等四位部族战士整装待发。大萨满带领着几乎所有部族成员前来送行,暗金色的眼睛中充满了祝福与担忧。

“愿大地之母护佑你们的脚步,愿星之遗民的指引照亮你们的前路。”大萨满将手杖轻轻顿地,为众人施加了一个简单的祝福仪式,一股温和坚韧的土黄色微光笼罩了林动七人,持续片刻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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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岩岗低喝一声,转身大步走向丘陵深处。

队伍离开村落,很快没入巨石与阴影构成的迷宫。岩岗等人对地形了如指掌,选择的路线尽可能地避开了已知的危险生物巢穴和能量异常点。林动虽然恢复了部分行动力,但长途跋涉仍需节省体力,李师兄和柳芸一左一右护持着他。

越靠近裂谷区域,空气中的凝滞感逐渐被一种混乱、躁动的气息所取代。风声变得尖利而多变,卷起的砂砾打在岩石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地面开始出现细小的、不规则的裂缝,有些裂缝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微光,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