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向下冲。
脚下一滑,差点从陡峭的楼梯上滚下去,幸好死死抓住了扶手,手掌被粗糙的金属磨得生疼。
我顾不上疼痛,稳住身体,继续逃亡。
我记得这栋楼的构造!
因为周宇曾带我来过这附近写生,他说喜欢这片待拆迁区域破败与新生交织的独特质感。
我知道这栋公寓楼的背面,靠近那片废弃的旧城区,有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的后巷,通常很少有人走!
冲下最后半层楼梯,我猛地撞开通向一楼后门的防火门。
外面是漆黑的、堆放着垃圾桶和废弃家具的后巷,潮湿肮脏的气味扑面而来。
没有犹豫,我立刻向左拐,沿着记忆中和周宇一起走过的模糊路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狂奔。
破碎的玻璃、废弃的建材绊着我的脚,但我不敢停下,不敢减速。
身后,公寓楼的后门也被猛地撞开。
“影”追了出来,他站在后巷入口,似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黑暗中搜寻我的踪迹。
我立刻缩身躲在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工业垃圾桶后面,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声音大得我担心会直接暴露我的位置。
夜色成了我唯一的掩护。
月光被高耸的建筑物切割得支离破碎,后巷的大部分区域笼罩在浓重的阴影里。
我听到他沉重的、带着某种不稳定节奏的脚步声在巷口徘徊。
他没有立刻追进来,这很不寻常。
是手臂的伤影响了他?还是……他体内的争斗再次开始了?
“找……到……你……”
他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巷道里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但声音似乎比之前更加混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争夺着发声的权利。
脚步声开始向巷内移动,很慢,很谨慎。
我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感受着墙壁传来的、一下下沉重的震动——那是他的脚步声。
他越来越近了。
我能听到他那不稳定的、带着微腥气的呼吸声。
他就在垃圾桶的另一侧!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上来。无处可逃了。